数学史 · 中文镜像

数学家传记

琼·克拉克Joan Clarke

出生
1917年6月24日 英格兰伦敦
逝世
1996年9月4日 英格兰牛津郡赫丁顿

琼·克拉克是与艾伦·图灵一起在布莱切利园被招募从事战时德国密码工作的英国数学家之一。

完整传记

琼·克拉克的父母是牧师威廉·肯普·劳瑟克拉克和多萝西Elisabeth Clarke。她是他们最小的孩子,有三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克拉克在德威高中接受教育,1936年考入剑桥大学纽纳姆学院学习数学。1937年和1939年,她分别在数学荣誉学位考试(三年制课程,可获学士学位)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中获得一等,并成为数学荣誉学位考试一等及格者(Wrangler)。1939年,克拉克毕业,在数学中获得双一等;然而这只是她学位的名义,因为剑桥大学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才允许女性获得“学术团体正式成员资格”。1939年,克拉克获得著名的Philippa Fawcett奖,并在1939至1940年获得海伦·格莱斯顿奖学金。

戈登·维尔赫曼是1939年招募到布莱切利园建立解码业务的四位顶尖数学家之一。在克拉克于剑桥大学读本科期间,维尔赫曼在第二部分中指导她的几何学,并且由于了解她的数学能力,他负责招募克拉克加入布莱切利园的“政府密码与密码学校”(GCCS)。记录将克拉克描述为友善但害羞、温柔善良、不具攻击性,并且总是从属于她生活中的男性;这些品质使她能够融入布莱切利园这个男性主导的世界。让我们更详细地考察一下GCCS的背景。

德国人成功开发了一种称为恩尼格玛机的装置来加密他们的信息。他们相信恩尼格玛密码是无法破译的。该机器是一种机电装置,依靠各种旋转轮和转子将明文信息打乱成混乱的密文。该机器的可变元素可以设置成数十亿种组合。德国人每天更改恩尼格玛机的设置,其军事情报和民事部门的每个分支都使用不同的恩尼格玛设置。不知道设置意味着能够破译一条信息的机会是惊人的150万亿亿分之一。

为了击败德国人,必须破译恩尼格玛密码,丘吉尔政府在全国寻找最优秀的数学家、国际象棋冠军、埃及学家以及其他具有合适能力的人,这些人对形式系统可能的排列组合有所了解,以协助破译恩尼格玛密码的行动。1939年8月,GCCS在白金汉郡的一座维多利亚式宅邸布莱切利园极其秘密地成立,其唯一目的是破译德国恩尼格玛密码。布莱切利园将为密码破译者提供比伦敦更安全的住所,此外它还有通往全国各地的铁路和电传打字机连接,并且位于一条主要公路的交汇处——所有这些都是理想的属性。

为了突出密码破译者面临的任务的复杂性,Alastair Denniston,后来成为布莱切利园的第一任负责人,一度实际上认同德国人的信念,即军用恩尼格玛是不可战胜的;据记载,他曾告诉他的密码破译同伴[6]:-

……所有德国密码都是不可破译的。

克拉克和她的同事们注定要证明他错了。起初,克拉克并没有被告知这份工作的具体内容,只是说[1]:-

……这项工作其实并不需要数学,但数学家往往擅长此道。

克拉克接受了这个职位和挑战,同意在1940年6月完成数学荣誉学位第三部分后,开始在布莱切利园工作。她于1940年6月17日抵达布莱切利园。她的第一个岗位相当卑微,加入了一大群通常被称为“女孩们”的女性,在8号小屋从事日常文书工作。尽管在布莱切利园工作的男女比例为8:1,但女性大多从事文书和行政工作,而不是更复杂的密码学,那是一个男性主导的领域。在布莱切利园期间,克拉克只知道另一位女性数学密码分析员。克拉克最初的周薪是2英镑——但由于那个时代职场存在女性歧视,同等资质的男性收入要高得多。

克拉克在工作中的第一次晋升是语言学家级别——尽管克拉克不会说其他语言——这次晋升是为了让她能多挣些钱——从而认可她的工作量和团队贡献。克拉克曾写道,她[1]:-

……喜欢用“级别:语言学家,语言:无!”来回答问卷。

她认为她之所以难以获得进一步的晋升,纯粹是因为她的性别。布莱切利园的副主任爱德华·特拉维斯指挥官后来告诉她,她可能必须加入WRNS(妇女皇家海军服务队)才能挣到明显更多的钱,但克拉克并不想走这条路。

在8号小屋,克拉克很快被提升到一个小房间里拥有自己的桌子,加入了一个包括艾伦·图灵、托尼·肯德里克和彼得·特温在内的团队。他们共同致力于非日常任务,试图破译复杂的海军恩尼格玛——代号“海豚”。

美国现代密码学创始人威廉·F·弗里德曼写道,密码破译者需要非凡的归纳和演绎推理能力、高度专注、坚持不懈和生动的想象力。克拉克能够如此迅速地进入布莱切利园的男性密码学领域,这一事实表明她具备这些特质。

海军恩尼格玛与陆军和德国空军的恩尼格玛不同,破译起来更为复杂。首先,增加了两个额外的轮子,因此现在是从五个中选择三个,总共有336种可能的轮子顺序。其次,为了增加安全性,采用了不同的指示符系统;指示符不是直接传输,而是使用双字母表进行超级加密。

破译海军恩尼格玛密码的需求日益增长。到1940年中期,在德国占领法国后,德国U型潜艇现在可以轻易从比斯开湾进入大西洋。英国变得极其依赖进口,进口一半的粮食和全部石油。这些物资现在必须从北美跨越大西洋运来,船队迅速成为U型潜艇的目标。一度,英国距离粮食耗尽只有三天,因此破译海军恩尼格玛密码至关重要。

1940年5月初,从挪威海岸缴获的德国巡逻艇Schiff 26上获得了匹配的明文和恩尼格玛密文。克拉克抵达布莱切利园后的第一项任务,就是使用一种名为Bombe的新型密钥查找辅助工具,来处理这些缴获的数据。这成功地使克拉克及其同事在三个月内破译了大约六天的四月通信。

到1940年底,转子VI、VII和VIII已被恢复,并建立了一个crib库——这些crib是通过使用德国气象船转发的德国气象密码(比海豚密码更容易破译)中的预期文本汇编而成的。这为克拉克和团队提供了关于消息中预期信息以及海军指示系统如何运作的知识。

由于有336种可能的转子组合以及双重指示符解密法,通常的破译方法都徒劳无功。为此,艾伦·图灵发明了一种名为Banburismus的新破译技术。该技术之所以得此名,是因为它需要使用在班伯里印刷的长条纸张。这种方法旨在识别右手轮和中轮,从而将可能的轮序从336种减少到少至20种。1941年时Bombe机很少,而轮子的组合又如此之多,实在太耗时了。艾伦·图灵的方法利用了德国人在密码上的一个错误,即每个轮子的 turnover 位置不同(尽管德国人确实从错误中吸取了教训,轮子VI、VII和VIII的 turnover 位置都相同)。也曾研究Banburismus的Jack Good教授后来表示,这是序列分析的第一个例子,并将其描述为[6]:-

……一个复杂但有趣的游戏。

有八位男性Banburist,而克拉克是唯一的女性Banburist。然而,她是最好的Banburist之一,对这项技术如此热情和着迷,以至于她有时不愿在轮班结束时交出她的计算稿,而会继续看看再做几次测试是否能得出结果。一种被称为Yoxallismus的方法被设计出来以加速这项工作,并以其发明者莱斯利·约克索尔的名字命名。不久之后,克拉克设计出了一种她自己的方法来加速这项技术,令她惊讶的是,她被告知她使用的是纯正的Dillysimus。这是由迪尔温(迪利)·诺克斯发明的一种方法,他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为数不多的密码专家之一,最初负责对德国恩尼格玛的破译工作。

没有双字母替换表,Banburismus就不可能实现,因此没有它们,对海军恩尼格玛的进展甚微。突破发生在1941年2月和6月,当时拖网渔船连同密码设备和代码一起被捕获。克拉克和她的同事成功执行了Banburismus两年,直到1943年8月超快速Bombe出现才停止。他们努力的成功结果立即显现。1941年3月至6月间,狼群(用于描述U型潜艇对船队进行大规模攻击战术的术语)每月击沉282,000吨船舶。从7月起,这一数字降至每月120,000吨,到11月降至62,000吨。

1941年春天,克拉克与她在8号小屋的同事艾伦·图灵建立了亲密的友谊。克拉克和艾伦·图灵实际上在到布莱切利园工作之前就见过面,因为艾伦·图灵是她哥哥的朋友。有一段时间,她们形影不离,艾伦·图灵安排了她们的轮班以便她们能一起工作,她们许多休假日也一起度过。在这段友谊蓬勃发展后不久,艾伦·图灵求婚,克拉克接受了。然而,对克拉克来说毁灭性的是,求婚几天后,艾伦·图灵告诉她[2]:-

……不要指望这事能成,因为他有同性恋倾向。

艾伦·图灵本以为他们的恋情就此结束,但克拉克并未因他的声明而退缩,他们的婚约继续维持。要理解她在他的披露之后仍决定继续婚约,必须明确的是,在历史上的这一时期,对许多女性而言,婚姻被视为一种社会义务,婚姻并不一定要与性欲望相符。

克拉克被正式介绍给艾伦·图灵的家人,反之亦然,他给了她一枚订婚戒指,尽管她在小屋里时不戴它,选择对他们的同事保密他们的婚约。他们谈论未来,艾伦·图灵告诉她他想要孩子的愿望。他们有许多共同兴趣,两人都是热心的棋手,而且由于克拉克在学校学过植物学,她可以参与艾伦·图灵对植物生长和形态的终身热情。当艾伦·图灵为6号小屋和8号小屋的新成员撰写他的恩尼格玛理论说明时(在布莱切利园被称为“教授的书”),他使用克拉克作为他的“豚鼠”——她必须阅读并试用它,检查它对他们来说是否易懂。

1941年夏末,在北威尔士度假之后,他们的婚约经双方同意解除,因为艾伦·图灵认为由于他的同性恋倾向,这桩婚姻将会失败。克拉克此后一生都与艾伦·图灵保持朋友关系。多年以后,在他们两人都离开布莱切利园之后,艾伦·图灵在给克拉克的一封信中透露,他“确实偶尔实践”他的同性恋行为,并且他曾被“发现”。当时同性恋是非法的,对违法者的惩罚是监禁或化学阉割。1952年在曼彻斯特,艾伦·图灵在承认与另一名男子的关系后,被判定犯有“严重猥亵行为”。艾伦·图灵在辩护中说,他并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错事。由于这一判决,艾伦·图灵被注射了一年的雌激素,不久之后艾伦·图灵自杀身亡。

除了继续破译海豚密码机之外,克拉克和海军恩尼格玛团队还被分配负责破译鲨鱼恩尼格玛——这是1941年末引入的4转子密钥的代号。8号小屋团队于1942年12月中旬成功破译了该密码,但在1943年底,美国密码破译单位(OP-20-G)接管了继续破译鲨鱼恩尼格玛的责任。结果,8号小屋的许多工作人员被调往布莱切利园的其他部门。然而,克拉克留在了8号小屋,并于1944年初成为副主任。她和她的团队继续破译海军恩尼格玛,直到战争结束。西线战争于1945年5月9日午夜正式结束。到1946年3月,所有工作人员都已撤离布莱切利园,他们秘密破译密码活动的每一丝证据都被处理掉了。

1947年,克拉克因在战争期间的密码破译专长而被授予大英帝国勋章(MBE),但由于《官方保密法》的限制,她的工作在此后许多年里仍将保密。当GCCS更名为GCHQ(政府通信总部)并迁至东科特时,密码破译工作仍在继续。克拉克转到了布莱切利园的继任机构,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位名叫J(乔克)K R 詹姆斯·D·默里中校的同事,他是一位退役军官,她后来于1952年与他结婚。这对夫妇没有孩子。

在他们结婚后不久,由于丈夫健康状况不佳,这对夫妇搬到了苏格兰,他们两人都对苏格兰历史有着浓厚的兴趣。克拉克正是从丈夫那里获得了对钱币史的兴趣,因为他发表了许多关于16世纪和17世纪苏格兰铸币的重要论文。他们于1962年回到切尔滕纳姆,克拉克重新加入了GCHQ,并在那里一直待到1977年60岁退休。1974年,在《官方保密法》限制解除后,密码破译者的出色工作细节广为人知。炸弹机和他们的全部努力所产生的影响开始浮现。

1986年,丈夫去世后,克拉克搬到了牛津附近的Headington,在那里她继续从事钱币学研究。《Numismatic Circular》记录了[6]:-

Joan Murray最大的成就是确立了詹姆斯三世和詹姆斯四世金币独角兽和重格罗特的序列,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系列,给以前的研究者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1987年,克拉克被授予桑福德·萨尔图斯奖章——该学会的最高荣誉,由其成员投票授予对英国钱币学做出学术贡献的人。

退休后,克拉克还协助哈里·欣斯利爵士完成了后来成为1988年《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英国情报》第3卷第2期附录30的内容,该附录对波兰、法国和英国在破译恩尼格玛密码方面的贡献进行了大幅修订的评估。1987年,休·惠特莫尔关于艾伦·图灵生平的戏剧《破译密码》在伦敦开演。该剧改编自安德鲁·霍奇斯1983年的著作《艾伦·图灵,恩尼格玛》。惠特莫尔将剧中名为帕特·史密斯的角色基于克拉克创作。克拉克在安德鲁·霍奇斯研究和撰写该书时与他合作,但她选择不看惠特莫尔的戏剧,声称[7:-

……那会太痛苦了。

克拉克 在牛津海丁顿的家中去世。她的讣告让我们得以了解人们如何看待她,无论从个人角度还是专业角度 [7]:-

她被誉为 GCHQ “真正优秀的密码分析学家之一”,在她漫长而专注的职业生涯中,一直受到同事们的喜爱和钦佩。

由于密码分析学家之间持续的保密,克拉克 在布莱切利园所做的数学贡献和成就的全部范围仍然未知。此外,克拉克 的工作仍然在一定程度上被她与 艾伦·图灵 的关系所掩盖。克拉克 在二战期间英国的关键成就中发挥了显著作用,显然她在海军恩尼格玛上的数学专长帮助缩短了战争,从而挽救了数千人的生命。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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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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